冯保是午后来传的话。
赵宁正在内阁值房里批折子,张居正坐在对面,两人一人一盏茶,各看各的。
冯保进来的时候脚步极轻,先给张居正行了个礼,才凑到赵宁耳边:
“陛下备了晚膳,想请亚父过去。”
赵宁笔没停:“什么事?”
“陛下说——有功课要交。”
赵宁手里的笔顿了一息。
功课。
他抬头看了冯保一眼,冯保赔着笑,补了句:“陛下这几日精神头足得很,乾清宫的灯每晚亮到亥时。”
赵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搁下笔:“告诉陛下,臣散了衙就过去。”
冯保领命退了。
张居正从折子里抬眼,看了赵宁一眼,没问。
赵宁也没解释。
两人继续各忙各的。
乾清宫暖阁里摆了一桌菜,不多,六道,用的是寻常青花瓷碟。
赵宁进去的时候,朱翊钧已经等着了。
少年天子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圆领袍,头上连翼善冠都没戴,只束了个发髻,看着比平时松快不少。
“亚父!”
朱翊钧站起来,想迎又收住,规规矩矩地站在桌旁,两手交叠放在身前——
赵宁教的规矩。
赵宁行了礼,目光扫过桌面。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酱肘子,一碟油焖笋,一碟白切鸡,一盘豆腐皮卷,一碗莲子羹。
都是家常菜式,没有金器银盏的排场。
“亚父爱吃鱼,御膳房说今日有新鲜的。”
朱翊钧解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赵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鲈鱼肉,入口细嫩。
他点了点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