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有毛病。”
又绷住了。
“陛下推演了楚王的三种反应,但漏了一种最要紧的。”
赵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楚王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周围几个藩王看着。你冷了他,他不一定慌——他可能去串联。”
朱翊钧眉头皱起来。
“他如果在这段时间里,联合其他强硬派的藩王联名再上一本——你的拉拢分化就白做了。声势比之前更大,你反而被动。”
朱翊钧的脸色沉下去:“那怎么办?”
“堵住他串联的路。”
赵宁竖起一根手指,“陛下给鲁王的手谕、给蜀王的年礼,不要悄悄给——要让所有藩王都知道。怎么让他们知道?”
朱翊钧想了想:“让宗人府明发通告?”
“不妥。那是朝廷的官方文书,太正式,反而让藩王们觉得你在施恩收买。”
赵宁摇头,“用私人的法子——让冯保安排人,在几个关键藩王的长史耳边透个风。不经意地透。让他们自己传。”
朱翊钧的眼睛动了动:“消息从下面传上去,比从上面压下来,藩王们更信。”
“对。”
赵宁端起茶碗的手停了一瞬——这孩子悟性不差。
“而且从下面传上来的消息,楚王没法验证真假。他去问鲁王,鲁王不一定肯跟他说实话——毕竟鲁王刚从朝廷拿了好处,凭什么跟他掏心窝子?”
朱翊钧一拍大腿:“这就把他孤立了!”
“还有。”
赵宁搁下茶碗,“手谕拟好了,不急着发。先发年礼。”
“为何?”
“年礼是赏赐,是天子的恩典,谁也挑不出理。手谕涉及藩田清查的政策松动,传出去容易被人做文章——说陛下对宗室让步了。”
赵宁看着他,“次序不能错。先施恩,后松口。施恩是阳谋,松口是暗棋。阳谋打明面,暗棋走侧翼。”
朱翊钧听得入神,忘了吃饭,筷子横在碗上。
“最后一步——下令。”
赵宁的语气平了下来,“陛下知道手谕要走什么流程?”
朱翊钧一愣:“朕……写好用印,交冯保送出去就是了吧?”
“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