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朱高炽往前又挪了挪。
“爹……”
“儿臣……儿臣也舍不得。”
“老师教了儿臣那么多东西。”
“从怎么看江南那帮老狐狸的账,到怎么揣摩这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人心。”
“儿臣资质鲁钝,到现在连三成都还没学会呢。”
朱高炽抽了抽鼻子,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委屈与依赖。
“他要是真拍拍屁股走了。”
“儿臣这心里……空落落的,根本没个底啊!”
说到这儿。
朱高炽抬起头,看了朱棣一眼,索性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而且,爹!”
“满朝文武,谁敢像老师那样,指着那些江南豪族的鼻子痛骂?”
“谁敢拎着刀子去割他们的肉来填国库?”
“老师要是走了,以后朝堂上再有什么得罪天下读书人的烂事,谁来替爹背那些骂名?”
这话说得直白透顶。
却也是大明朝堂最现实的困境。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一张紫檀木大桌。
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那座巨大的铜漏壶,“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替林默离开大明朝倒计时。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直愁眉苦脸的朱高炽,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