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红着脸侧身让开:"您请进。"
别墅一层是挑高客厅,水晶吊灯确实已经掉在了地上,碎玻璃渣被扫到角落,但仍可见一片狼藉。厨房方向敞着门,墙面上那道菜刀劈出的深痕还赫然在目。曾小凡不急着说话,而是背着手在客厅里缓缓踱了一圈,最后停在壁炉前。
"你家里最近有没有动过土?"他转头问道。
杨蜜怔了怔:"动土?上个月……我妈说想把后院翻一翻种点花,请人挖过两天的地。"
"就只是翻地?"
"是……就只是松土施肥,没别的了。"
曾小凡点点头,走到壁炉左侧蹲下,伸手在墙角的地板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明显空响——这下面是空的。他抬眼看向杨蜜:"有锤子或者撬棍吗?"
杨蜜虽然满心疑惑,但已经对曾小凡彻底信任,连忙跑去储物间取来一把撬棍。曾小凡接过,沿着地板的缝隙用力一别,咔嚓一声,一块方砖被撬了起来。下面赫然是一个浅坑,坑里埋着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包裹。
"这……这是什么?!"杨蜜惊得后退半步,双手捂住了嘴。
曾小凡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垫着,将那个红布包拎了起来。拆开层层布裹,里面露出一枚生锈的铁钉,一张泛黄的纸符,还有一小撮黑灰色的粉末。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但隐约能辨认出一种扭曲的符篆纹路。
"镇宅反噬煞。"曾小凡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在你家地基里埋了这个。这不是普通的倒霉,是有人刻意催发阴煞,让你家里接连出事——先是家中长辈,然后是小辈,最后……是你。"
杨蜜脸色惨白:"谁会……谁会这么害我们家?"
"这个得问你。"曾小凡把红布包重新裹好,放入自己口袋里,"最近有没有跟人结过什么大仇?事业上的、生意上的,甚至情感上的,都有可能。"
杨蜜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神一闪:"半年前……有个投资商想让我做他的……怎么说呢,做他的贴身女伴,我拒绝了,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他临走撂过一句话,说让我等着。"
"那人叫什么?"
"王全志,做地产的,在圈子里有些势力。"杨蜜握紧拳头,"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
曾小凡微微点头:"八九不离十。这东西埋进地基,需要有人施过法才行。你家人接连出事的时间顺序也吻合——先动地基的父母首当其冲,然后是常回家住住的弟弟,最后……是住在外头但最近频繁回来的你。"
"那……那现在怎么办?"杨蜜声音发紧,楚楚可怜地望着曾小凡。
曾小凡走到客厅中央,随手一指天花板的吊灯基座:"你今晚先别睡这屋了。我看你这儿阳面偏东,二楼朝南那间卧室应该还行。明天白天我再来帮你做个彻底的清理,把煞气驱干净。"
"那今晚呢?"杨蜜急急追问,"今晚……我……我一个人住这儿还是会怕……"
她话说到一半便觉得有些唐突,脸又红了。曾小凡倒是大大方方一挑眉:"今晚我住楼下沙发,有事你喊一声就行。"
杨蜜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这……太麻烦您了……"
"不算麻烦。"曾小凡笑笑,目光扫过她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精致锁骨,又适时移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明天给我做顿早饭就成。"
"好!一定!"杨蜜连忙点头,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去抱了一床薄被和枕头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感激与羞涩,"被子都是干净的,您将就一晚……那、那我先上去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曾小凡接过被褥铺在沙发上,目送她上楼。杨蜜走到楼梯拐角时又回过头来,双手攥着睡袍襟口,轻声说道:"曾先生……真的谢谢您。"那双水润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光,竟是说不出的动人。
曾小凡摆了摆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这才躺倒在沙发上。黑暗中,他掏出那枚铁钉在指间转了一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王全志么……"他喃喃自语,"用邪术害人,这买卖做得太糙了。"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院中草木沙沙作响。而别墅内外那些阴寒气息,正在某人的到来之后,悄然开始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