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她讪笑着迎上去,“您怎么出来了?这儿有妾身招呼着……”
“招呼?”安比槐打断她,声音平平板板,“你就是这么招呼的?在府门口,当着乡邻的面,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苏姨娘脸色一变:“老爷,妾身只是……”
“萧姨娘长途跋涉刚回来,夫人身子不便还在此迎候,”安比槐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林氏,“你不说帮着照应,反倒在这里搬弄口舌。怎么,我安府的门风,是你说了算?”
这话太重了。
苏姨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眼里瞬间噙了泪:“老爷冤枉!妾身只是……只是为咱们安府的门面着想!夫人她眼睛不好,站在这里,难免被外人看了笑话去……”
“外人?”安比槐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谁是外人?站在这里的,都是来道贺的乡亲邻里。倒是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自家人面前逞威风,才是最大的笑话。”
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这真是那个一向偏宠苏姨娘、对瞎眼夫人不闻不问的安老爷?
林氏怔怔地“望”着丈夫声音的方向,空茫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震动。
萧姨娘也愣住了。她看着安比槐——他站在林氏身侧,虽未伸手搀扶,但那姿态是明确的维护。这和离京前那个对妻女漠不关心的老爷,简直判若两人。
苏姨娘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指着林氏尖声道:“老爷!您今日为了她,这般下我的脸面?这些年是谁在您身边知冷知热?是谁为您生了儿子?她一个瞎子,除了拖累这个家,还能做什么?如今大小姐进了宫,您就翻脸不认人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不是安比槐打的。
是萧姨娘。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苏姨娘面前,扬手狠狠甩了过去。她原本就身量大,这一下又用了全力,苏姨娘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上的金簪都歪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萧姨娘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声音洪亮,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
“苏翠云,你听清楚了。”
“夫人是安府的主母,是老爷明媒正娶的正妻,是宫中贵人的生身母亲。”
“你只是一个妾室,再敢对夫人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我便替老爷,行家法。”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惊愕的乡邻,扫过捂着脸难以置信的苏姨娘,最后,落在安比槐脸上。
萧姨娘挺了挺胸膛,没错,就得这样立起来,甄府的嬷嬷就是这样教训不懂事的小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