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跨出剧院门槛后停住,鞋底落下的位置已经换成旧货市场的水泥地。
挂黑外套的衣架立在旁边,衣角擦过木箱边,灰痕贴着箱角拖出半截。
他回身望去,门框上还挂着老剧院退场提示牌,门内是关灯后的前厅,门外却接着白天的旧货市场。
爽灵从门侧绕出,“江半仙,路还顺吗?”
江枫弯腰捡起地上一枚碎镜片,用袖口隔着,照向自己脚边。
镜面里,他鞋后的影子被拉偏,旧货市场铁棚,剧院吊灯,砖窑土路,都贴在影子边缘。
“你把临辽东郊拆开,又随便缝在一起。”
爽灵拍了拍手。
“不错,这么快就知道了。你走一步,脑子先替你认路,认错了,脚就会跟着错。”
江枫把背包带提正。
“你把临辽当棋盘,路却还得落在地上。”
爽灵眼底的玩闹淡了些。
“脚能走,判断会替我带路。”
江枫摸出罗盘,看了一眼,又扣回侧袋。
“你等我用罗盘,用卦,用定盘星,再把每条线绕回你手里,我不陪你玩这套。”
爽灵靠近半步。
“那你还剩什么?”
江枫蹲下,看着细水从市场棚下往外流。
“水往低处走,你能改人的判断,改不了脏水找沟。”
爽灵低头看那道水痕。
“笨办法。”
江枫起身,顺着水痕往前。
“笨办法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