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上一个灰袍的人。
红袖往后退了两步。
脚底一滑,手里的铜盆哐当砸地上,热水泼了一地,溅了她半边裙摆。
铜盆在青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刮出一阵刺耳的响,晃悠悠才停住。
她抬起头。
面前这张脸,晨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红袖整个人钉在那里。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嘴张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抖得厉害。
“你……你是人还是……”
顾长生:“是人。活的。”
红袖的眼珠子转了好几息,从怕到认,从认到信,前后足有五六息。
她盯着顾长生脸上那些跟半年前一模一样的轮廓,又低头盯了盯他脚下踩出来的泥印子。
鬼没有影子,鬼也不会踩出泥印。
顾长生只问了一句。
“陛下在哪?”
红袖回了回神。
“陛下应该是还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这个时辰就去了?”
“陛下每天卯时不到就过去,这半年天天如此,没断过。”
顾长生脚下顿了一下。
“半年都这样?”
“她知道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