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目光掠过那些深可见骨的爪痕与焦灼的烙印,声音平稳而清晰:
“前任巡妖将失踪半年,青鳞岭纳贡中断四个月,再不派人来,这片地界就要彻底脱离天妖殿的管辖了。”
巨蜥的喘息沉重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脊背上那些尚未愈合的创口,渗出暗色的血珠。但它依旧费力地撑起几分头颅,灰褐色的竖瞳对上陈浩的目光。
“铁脊部落从一百二十年前开始……就是青鳞岭最大的纳贡户。”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几个字都要歇上一口气,“矿脉开采收益,每年向天妖殿缴三成,剩下七成归部落自行分配……这个规矩持续了将近百年,从来没有断过。”
“那条魂晶矿脉出现之后,二长老的态度就变了。”巨蜥的瞳孔微微眯起,声音更低沉了些,“他知道魂晶矿的价值。也知道这条矿脉一旦上报天妖殿,就会被上面接管,部落只能拿到极小比例的配额。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私下接触外面的人。”
“殷破云失踪前三个月,发回过三份加密传讯。”陈浩说,“前两份说的是部落冲突和矿脉纠纷,第三份只写了一句话。”
“那第三句是我托他发的。”巨蜥的嗓音沙哑而疲惫,
“我当时已经察觉到二长老在私下和外面的人有交易,我打算摸一摸背后的黑手。那三份传讯发出去之后,殷破云那边沉寂了将近一个月,我本以为他正在暗中调查。直到某天,巡妖殿传来他外出巡查时失踪的消息,没过三天,二长老在一个深夜突然对我发难,以我‘勾连外人,意图出卖部落利益’为由夺权,将我囚禁于此。”
陈浩的视线扫过那些锁链,钉入阵法节点的末端正在缓慢汲取巨蜥体内本就稀薄的妖力,维持着整座封印的运转。
二长老不杀他,是因为杀了他会引起部落内部反弹;囚禁他,却又用这种持续汲取的方式一点点消耗他的根基。
“你怀疑殷破云的失踪,和二长老背后的人有关?”陈浩问。
巨蜥沉默了几息,锁链在它呼吸时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它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二长老身边……多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气息?”
“感知不到。”巨蜥的瞳孔微微眯起,回忆着那些模糊的气息轮廓,
“那个人裹在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里,斗篷边缘绣着暗纹,那暗纹能隔绝一切气息探查。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来自哪里、是什么修为……但我知道他每一次来,二长老的态度都会变得更坚决一些,实力就会强上不少。”
三十丈的庞然身躯在说完这句话后微微塌陷了一截,像是将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在了这段对话上。
锁链的金属光泽在昏暗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浩蹲下身,锁链的表面封印纹路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回字形纹路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