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目光从南北两道身影上缓缓扫过,血焰披风在无风的夜色中微微翻卷,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你们的恩怨我不评。”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溪流两岸的寂静中,
“但打了一整年,死了多少族妖?耗了多少妖晶和灵草?够交好几年贡了。”
他顿了顿,目光先是落在北岸那头暗褐色的巨兽身上,然后移向南岸那道精瘦的身影。
“主溪为界。以东归南岸,以西归北岸。不许越界捕猎,不许袭扰哨站。”
陈浩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立刻收声。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北岸那道暗褐色的巨兽身上移向南岸那道精瘦的身影,然后停在两片营地上空那层尚未散尽的、如同陈年铁锈般的气息上,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压得更实:“这条界,我先替你们画在这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雷光在指间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弧线,凌空一划。
雷弧落入溪水中,炸开一团白雾,又在雾气消散前沉入水底,像一枚被钉入河床的钉子。
“三个月。”陈浩收回手,血焰披风的边缘在夜风中翻卷了一下,“铁脊会留一支哨队驻在溪谷上游的石台上。三个月内,谁先越界——”
他的暗金竖瞳平静地扫过南北两岸,“我回来的时候,不会只带一句话。”
他没有说“灭族”那两个字,但溪流两岸的夜风在那几个字落地的瞬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北岸那头暗褐色的巨兽率先弯下了腰,头颅垂向水面:“岩甲部……听令。”
紧接着,南岸那道精瘦的身影也屈膝跪入了浅溪中:“金鳞部……听令。”
陈浩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正要朝陡坡方向迈步,一道身影从坡顶边缘的阴影中快步掠下,落在他身侧三步处。
那是铁脊部落的一名前哨斥候,化形后身形精瘦,灰褐色的鳞甲外袍上沾满了夜露与泥点,显然是刚从远处急奔归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送入陈浩耳中:
“大人。东南方向十里外,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一个是潞泽部的方向,一个是青岩部的方向。速度很快,没有绕路,直奔这边来的。”
陈浩的暗金色竖瞳在夜色中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夜色中,声音平稳如常:“多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