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同一根烧红的金针,笔直地刺入巨兽残魂凝聚的暗红虚影之中。
那一声嘶吼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那团暗红虚影的扑势阻断了半息。
半息,足够了。
巨兽的残魂在嘶鸣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那些试图重新凝聚的面孔被金色声波震得七零八落,暗红烟气如同被撕碎的布帛般向两侧散开,露出中间一道窄窄的通道。
陈浩的暗金竖瞳在这一刻猛地亮起。他没有丝毫犹豫,虎鳄巨颚法相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重新从地面弹射而起,虎鳄巨颚法相在半空中被拉成一道暗红的弧线,那道被金元宝嘶鸣撕开的残魂虚影恰好暴露在他的正前方。
破晓从眉心飞出,一分为三,三道金红流光在半空中合拢为一柄三尺长的暗金独角。
独角表面三色雷纹同时亮到极致,亮金的雷光、幽绿的鬼火、暗红的诅咒纹交织成一束刺目的光柱,沿着独角的尖端向前延伸、压缩、凝聚。
陈浩的右手攥住破晓的角根,浑身残存的妖力连同最后一丝虎鳄巨颚的咬合之力,全部灌注进这一刺之中。
“噗嗤——”
一道极其清脆的、如同利刃刺穿薄冰的声音。
暗金色的独角贯穿了那道正在溃散的暗红虚影的核心,贯穿了巨兽神魂残念最后的凝聚点。
巨兽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的哀鸣。那声音断断续续,从高亢到低沉,从低沉到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整片废墟上空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面上,巨兽的蛇身残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一座被掏空的山岳般轰然倒塌,砸在碎石中溅起漫天的尘埃与血雾。
陈浩的虎鳄巨颚法相在最后一击之后彻底消散。
四十丈的暗金身躯缩回人形,他单膝跪在碎裂的石板上,右手还攥着破晓,指尖微微发抖。
暗金色的血液从肩头、肋侧、腰腹等多处伤口中渗出,沿着皮肤向下流淌,在碎石上洇开一片暗红的印记。
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依旧亮着。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正在消散的残魂方向,确认那最后一缕暗红烟气也在雷光中彻底蒸发之后,才缓缓垂下目光,落向趴在数十丈外碎石间的金元宝。
金元宝整条蛇瘪了大半,两对毛茸茸的小翅膀软塌塌地贴在脊背上,黑豆小眼中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吼也掏空了它。
但它看到陈浩望过来,嘴角还是费劲地咧开了一个弧度,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大哥……我……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挺帅的……”
陈浩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沙哑而低沉:“嗯,帅。”
金元宝的尾巴尖在碎石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整条蛇彻底瘫了下去,连尾巴尖也不动了。
石猴站在几步之外,铁棍拄在碎石间,金色瞳孔从巨兽消散的残魂上收回,又落在陈浩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偏过头,望向远处天际正在泛起的鱼肚白。
废墟上空的血雾正在缓缓散去,露出一片深蓝色的、正在被晨光染成浅金的天空。
这一夜的搏杀,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