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树干,闭目调息。
识海中的内核光芒依然亮着,像一盏被点在高处的灯。
照着他的路。
夜色又沉了一分。
孔宣靠着树干坐着,闭着眼。
可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那棵树在风里的响动,听城中空荡的屋檐下偶尔落下一粒灰。
还有别的声音。
极轻的,像是有人正从远处走过来。
脚步声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落得稳稳的,像踩在一条走惯了的老路上。
孔宣睁开眼。
街道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人。
身形不高,披着一件灰布斗篷,斗篷的边缘沾着细碎的草屑和尘土。
那人走到离孔宣三丈处便停了下来,将斗篷的兜帽向后掀开。
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
眉眼端正,唇边蓄着短须,眼尾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像是一个走了很多年路的人。
那人看了看孔宣,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棵树,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开口:"你坐的位置,有人坐过。"
孔宣没有起身:"我知道。"
那人走近了几步,在离孔宣一丈处站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树根旁的泥土。
泥土是湿的,带着夜里渗上来的潮气。
他捻了一撮在指间搓了搓,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是新的。你来的时间不算晚。"
孔宣看着他:"你一直在等?"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也不算等。"
"我只是知道会有人来,所以隔一阵子便来树底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