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上方,那只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可始终没有响。
画面暗了下去。
石子恢复了寂静的白色,卧在他掌心里,像一粒刚刚被取出蚌壳的珍珠。
孔宣握着石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将石子放回叶片上。
他又看了一眼门合拢前的那片金光。
初的背影已经彻底没入门缝之中。
可那道光没有消失,像一条正在慢慢退潮的线,从门缝边缘一点点收窄,最后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停在门槛上。
那根线没有散去。
像是门关上了,可门槛上的那道光没有走。
孔宣将那片桃叶放回卧牛石上。
转身,继续朝坡下走去。
碎石路到了坡底便断了,变成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土路。
草叶茂密,几乎看不清路面,可沿着草叶倒伏的方向走,路影还在。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草渐渐矮下去,露出一片沙土地。
沙地很干,踩上去簌簌响。
沙地中央有一座矮坟,坟前没有碑,只放着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
石头上放着一只空碗。
碗是陶的,碗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碗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像是很久没有人往里面放过东西了。
孔宣在坟前蹲下。
他将陶碗端起来看了看,碗底积着的一层薄灰在碗沿处堆积成一个微小的弧度,像被气流缓缓推平的。
他放下碗,站起身。
走之前,他在掌心留了一滴露水,让那滴水从指间滑落到碗心。
水滴落进灰中,被尘土缓缓吸纳,留下一枚深色的湿痕,像一粒落在旧纸上的墨。
然后他绕过矮坟,继续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