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得不快。
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绕过卧牛石时,他看见石面上放着一片桃叶。
叶子边缘枯黄,可叶脉还保持着完整的青绿色,像是被人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叶片中央压着一粒极小的石子。
石子是白色的,不大,小如米粒,被桃叶的卷边轻轻裹住。
他将那片桃叶拾起来。
石子落在掌心,温温的,像一枚被焐热的豆。
他没有急着丢掉。他低头看了看。
石子在他掌心缓缓泛出一层极淡的光,光色灰白,像薄雾里浮着的月亮。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道画面映入他的识海。
很淡,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旧影。
一座城,一道城门。
城门前站着一人。
背影瘦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袍,袖口半卷,露出一截小臂。
他正在弯腰,把一样东西放在城门的门槛下。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画面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那座城的门槛下已经空了。
那人直起身,抬脚跨过门槛,走入城中。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既不急,也不慌。
只是走着。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那一瞬间,门缝里透出一点金色的光,暖而软,像初冬午后落在墙根上的日光。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