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依旧空荡荡的。
可门框内侧那行字的最后两个字,"回头",正在缓缓变淡。
像是被风一点点吹走的细沙。
孔宣转过身。
他面对着来时的方向,背对着门框。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荒原上的夜色铺展开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在星光下变得模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
荒原在他脚下延伸,硬而干。
夜风从身后吹来,穿过那道门框,拂过他的后背。
他走着,没有回头。
孔宣走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停住了。
不是走不动了。
是他怀中的两枚卵,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搏动。
像两扇门同时关上。
孔宣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从他身侧吹过,卷起荒原上的细沙,打在衣袍上沙沙作响。
他低头。
隔着衣袍,他感觉到那两枚卵正在发烫。
不是缓慢升温,是骤然变热。
像两块被投入火中的石头。
他盘膝坐下。
将两枚卵从怀中取出,放在膝前的沙地上。
晨光落在卵壳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最左边那枚,壳面上的云纹正在缓缓流动。
像冰面下的水,被什么力量搅动。
中间那枚,那道细如发丝的缝隙中透出的金光,正在变亮。
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