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将羽毛收回去,而是放在石桌上,放在果核与石子之间。
三样东西落在石面上的那一瞬间,一道极细的震动从桌面传了上来。
不是果核,不是石子,也不是羽毛。
是石桌本身。
整张石桌,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沉的嗡鸣。
像一个沉睡的人,翻了个身,在梦中应了一声。
三只小鸟同时从衣襟中探出头来。
最小的那只振翅而飞,绕着坪地飞了三圈。
翅尖的暗纹拉出一道浅蓝色的光痕。
它落回孔宣肩头,灰蓝色的瞳仁中映着那枚羽毛微弱的光。
远处,天边那道正在暗下去的线,忽然停住了。
像是有人在门后按住了那扇正在合拢的门。
它在等。
那道线悬在天际线上,像一根绷紧的弦,不再收拢,不再消散。
昆仑山的风停了。
孔宣站在坪地中央,肩头立着那只灰蓝瞳的小鸟。
他身后是石桌,桌上三样东西安静地亮着微光。
他身前是那条路,正在缓缓延展。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是许多人。
他们从山腰各处走出来,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袍,握剑的,负手的,持杖的。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走出人群,站在离坪地数丈的地方,望向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又望向孔宣。“那道线,”他说,“我们看见了。’’
‘’它从昨夜起就一直悬在那边。’’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孔宣没有直接回答。
他侧过身,让出石桌的方向。
桌面上,果核、石子、羽毛,三样东西各自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