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响起来,哪怕他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响。
“不愧是巡猎的令使。”又一道声音响起来,和刚才那个清脆的少女声线不同,这个更沉重一些,带着一种见过了太多世面之后留下的平淡。
“哪怕在这种情况里,残存的本能也如此敏锐。”
“他以前给我讲过帝弓司命的故事。”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景天能听出她说话时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某段让她觉得很好的时光。
“在仙舟三劫都没有爆发的年代,帝弓就已经预感到长生会带来的祸端,并且警告了人们。但那时候没有人接受他。他被抓了起来,冻了很久。直到三劫真的爆发了,人们才想起他。”
“那我们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吧。”那个更沉稳的声音说。
……
“不对啊,黑塔女士,我明明听到貌似有人在说话。”景天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你说说人到底在哪里?”黑塔不耐烦地说道。
“我们在这!”就在黑塔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实验室的气场变了。
白墙变成了灰墙,深色的桌面变成了浅灰,连灯光本身都从暖白褪成了接近无色的白。
一切有颜色的东西都在缓慢地失去自己的色彩,像是一张正在被漂洗的照片,染料正在一层一层地脱离纸面。
两个人影在景天刚才看向的位置显现出来。
她们站得很近,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些,但两个人身上的颜色都和周围的褪色世界不同。
一个带着荧绿色的光,另一个带着暗红色的痕,像是两片刚从颜料盘上取下来的色彩贴在了灰白的画布上。
景天挡在了黑塔前面。“你们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但他没有退。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直接横在了黑塔和那两个人之间。
流萤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那道荧绿色的裂痕中透出来——她叹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了,但果然看到你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还是会觉得很伤心啊。”
“我们……之前认识吗?”景天看着流萤,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般,但无论如何,他都记不起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