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吞没。
他认命般地松开四肢,任由重力将他拽向那越来越近的地面。
匹诺康尼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仿佛在这一刻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某座塔楼窗台上摆放的花盆里那几朵微微摇曳的花。
可就在他即将坠落的那个瞬间——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疾速下坠时产生的惯性拉力,骤然一紧,将星期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风的呼啸声戛然而止,星期日微微一怔。
他心里下意识地浮起一个念头——是知更鸟吗?
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在这种时候拉住他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了吧?
毕竟兄妹一场,哪怕她选择了那个黄毛,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哥哥摔死吧?
星期日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准备迎接妹妹那张写满担忧的面孔。
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总算逮住你了”的灿烂笑容。
那一头白发在夜风中胡乱飞扬,活像一只刚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白色刺猬。
“我去——大舅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景天一边死死攥着星期日的手腕,一边把自己悬在另一边的身体用腿钩住了一截露台边缘的栏杆,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又狼狈的姿态挂在那里。
“你死了谁来给我和你妹妹的婚礼当司仪啊?!”
星期日呆住了。
他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那双原本已经认命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羞恼、无语和绝望的情绪填满了。
“我——”
他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被哽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