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死了吧。”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甚至在说完之后还认真地往下面瞟了一眼,似乎在估算这个高度如果景天松手,自己还能不能摔得干脆利落。
景天一听这话,攥得更紧了:“别别别——大舅哥你别想不开!你妹还在上面看着呢!你要真摔了,知更鸟那不得伤心死了?到时候她怪我一辈子,我上哪儿说理去?”
星期日被提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一样毫无尊严地晃荡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果然,知更鸟正悬停在附近的半空中,长枪已经收起来了,双手捂着嘴巴,眼眶微红,神情既紧张又想笑,复杂的表情让她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更远处,流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装甲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来,露出的脸上带着一种“这戏可真好看”的津津有味。
黑塔站在剧院残存的塔楼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什么。
银狼则坐在一块飘浮的碎石上,已经掏出了终端开始录像。
星期日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被妹妹和外人联手从太一之梦里骗出来,被当面宣判“我喜欢他”,被一群令使级战力围殴,被自己理想中的“征服”命途用星穹列车碾了过去,现在又被自己最讨厌的家伙吊在半空中讨论婚礼司仪的问题。
可那只手攥着他的力道,一直没有松开。
星期日在某个极其微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感觉到了一点点暖和。
但他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你再说一遍婚礼司仪的事,”星期日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景天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欠揍:“行行行,不说司仪了——那改口费总得谈谈吧?大舅哥你打算给多少?”
“景天——!!!”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匹诺康尼的夜空,惊起了一群远处钟楼上休憩的谐乐鸽。
可那吼声里,终究藏着一点点无法完全压下去的、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