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没晚,不是你说了算。”
他将残纸交给马小亮:“分开包好,不能和湿纱布放在一处。原话送去团部,让卡哨从今晚亥时起加人。镇南入镇的路,每辆车、每副担子都要查。”
姜小草把药棉压到张瘸子的牙床边:“这人会毁口令,也会寻机会伤自己。押送时两人架胳膊,一人守后头,别让他碰石头和墙。”
民兵解开绑腿上的绳结,改捆到张瘸子肘后。张瘸子刚被拉起来,伤腿便拖向后方,两名民兵架住他,带着人往南院走。
他一路没再开口。
回到南院时,天刚擦暗。
张瘸子被押进军械内屋,与小韩隔开两间屋。门外添了两名岗哨,窗下也守着人,饭和水由姜小草查过再送。
沈厉川把“十二、亥时、南”写在值勤表最上方。
“十二日从亥时进入战位。南墙外设三道岗,南沟和镇南土路各放两组人。原定子时换岗取消,亥时前换完,守到天亮。”
马小亮背起挎包,把新命令送往团部。两队战士也趁夜出院,去查南沟、坟地与通往外村的岔路。
姜小草安置好张瘸子,提着药包回到连部。她将水壶塞给沈厉川:“念冬睡前问了你三回。你忙归忙,先喝口水,别等抓到人,自己先倒下了。”
沈厉川喝了两口,把水壶递回去:“你去陪她。天亮前我回屋。”
“你每回都说天亮前。”
“这回不误。”
五月十一日清早,沈厉川刚回到中间屋,念冬便从铺盖里坐了起来。她抱住布老虎,鞋都没穿好,便朝他伸出两只胳膊。
“爹爹,抱!井里烧火啦!”
沈厉川将她抱到炕边:“哪口井?”
念冬揉了揉眼睛,伸手指向南墙。
“南院后头呀,没人打水的旧井。念冬梦见井肚肚里有火,一直烧,一直烧……”
沈厉川把缴来的密图铺到炕沿。
骡圈、猪棚、南墙和沟道都画在纸上,旧井的位置却空着。
他抓起短枪,转身冲屋外喊道:
“小亮,封住南墙外的旧井!带绳,跟我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