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一到,外头的人点四面火物。井里这人从旱沟钻进来,借粗绳爬进南院,再从院内补火。岗哨全去救火,他就能开院门,也能摸到念冬住处。”
王大牛看向横洞:“残纸上的‘南’,指的就是这条沟。”
陈麻子拍掉裤腿上的泥:“张瘸子还说咱们晚了。等他醒了,俺也去问问他,现在是谁晚啊?”
沈厉川收起密图:“井路抢先断了,他那句话就得咽回去。可镇南还有没有别的洞,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他点了两组岗哨守住旱沟。洞口的枯草照原样盖回去,左右土坎各伏两人。敌探若钻入暗渠,走到井底会碰上碎石,退回沟口时正好落进包围。
南院内,井壁上的油纸包和粗麻绳全被取下登记。战士们推来碎砖烂石,一筐接一筐灌入井底。碎石先堵住横洞,再沿井身填高,最后压上土坯。
石板重新盖回井口,四边全抹上厚泥。
念冬趴在中间屋窗边,见沈厉川回来,赶紧举起布老虎:“爹,井肚肚吃饱了吗?”
“吃饱了,连坏人的绳子都吐出来了。”
“那今晚不烧啦?”
沈厉川替她把窗子关好:“爹和叔叔们守着,谁也点不着。”
话刚说完,王大牛从南沟赶回。他裤腿沾满湿泥,站在岗线外朝沈厉川招手。
“连长,暗渠出口边有脚印。你得亲自看看。”
沈厉川带着木尺回到旱沟。
出口右侧有块湿泥地,两排鞋印从南边土梁走来,在洞口停过,又沿原路退走。鞋印压在昨夜巡逻队留下的草鞋印上,来人是在岗哨查沟以后摸到这里的。
泥面没留铁掌纹。千层底布鞋的纳线纹路一道接着一道,鞋底才纳好不久,前后掌都没磨平。
王大牛把木尺横在鞋印旁:“比张瘸子的钉鞋长两指。镇东空宅后巷留下的鞋印俺也量过,这双鞋还要长半指。”
沈厉川沿着两排印子查了几步。左右脚落地均匀,没有拖行,也没有偏脚。来人走到洞口查看过,确认暗渠还通着,才退回南边土梁。
“张瘸子伤腿拖地,灰衫人的脚也没这么长。”王大牛握住木尺,“昨夜来查暗渠的,跟他们两个都对不上。”
沈厉川抬头看向镇南土梁,镇南还藏着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