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走出家门,奔赴国难,最后,却只回来了一个!
这是何等的悲壮!
何等的惨烈!
卢卫国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照片旁边,那九块并排摆放着的,由最普通的木头,削成的简陋牌位上。
那不是祠堂里那种,刷着黑漆,描着金字的正式灵位。
那更像是九座小小的,无名的墓碑。
每一块木牌上,都用最简单的刻刀,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日期。
“卢承志,殁于民国二十六年冬,淞沪。”
“卢承信,殁于民国二十七年春,徐州。”
“卢承仁,殁于民国二十七年秋,武汉。”
“卢承义,殁于民国二十八年,长沙。”
“卢承勇,殁于民国三十四年夏,湘西。”
九个名字,九个日期,九个冰冷的地名。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九座巍峨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九块牌位,是我父亲,亲手刻的。”
“他说,他把兄弟们带出去了,却没有把他们带回来。他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也没脸去见地下的爹娘。”
“所以,他不敢把兄弟们的牌位,放进主祠堂。只能在这里,单独建一个‘兵主祠’,让他们有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
“他说,他这辈子,就是替他这九个兄弟活着的。他要守着他们,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卢卫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牌位,仿佛再多看一眼,那座压抑了他一生的冰山,就会彻底崩塌。
而他的身后,早已是一片泪海。
卢良辰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的背,总是挺得那么直,因为他的身上,背负着九条人命,九个家庭的希望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那么沉默,那么严厉,因为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一个人,默默地扛了六十年。
直播间里,更是哭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