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杨蜜丝滑地完成两种情绪切换。
褪去初来时的警惕戒备,悄然漫开同病相怜的酸涩柔软。
整个人的状态层层递进,浑然天成。
她顺着小屋纵深往里走去,顺势退出取景画面,这场戏份利落收尾。
“咔。”
王晓帅坐在监视器前,没有出声,颇有种怀疑人生的恍惚。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没有刻意的声嘶力竭。
可这不代表戏就平、画面就寡,因为所有的忐忑、孤寂、迷茫、和彼此间微妙的小心翼翼,全藏在眼波流转与细微的小动作里。
简单概括:松弛自然,看不出演戏痕迹。
进入镜头后的吴语和杨蜜,根本不像是演员在演戏,真就是两个困顿在泥泞里的少男、少女,挣扎求生,鲜活真实。
想着想着,王晓帅不由得失神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昨晚刚经历那般凶险的恶性事件,他俩怎么不受一点影响?
这状态,不科学!
王晓帅压下心底的震撼,又招手让道具组复原场景,再保一条。
十多分钟后,“第81场,一镜二次”的表演,依旧行云流水,挑不出什么瑕疵。
“咔,过。”
镜头切换,画面沉静。
“啪。”
场记打板:“第81场,二镜一次。”
杨蜜再度入画,轻手轻脚地坐到沙发上,全程缄默无言,没有一句台词。
她的目光牢牢跟随着吴语的身影,看着这个少年熟稔地点燃煤球,拎起墙边水桶倒水入壶,再将烧水壶搁置在煤炉之上。
与之前一模一样,所有情绪、所有心境,尽数藏在眼眸之中。
自好朋友“胡小蝶”跳楼身死后,连日被霸凌欺辱,导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能够在这间破败的陋室里、在眼前少年熟练的动作里,稍稍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