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分,何必从楼上下来了。他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放松了一点:“联系上了,我一个同学在诚明律师事务所,他们家有专门的家事律师,明天就能过来谈。”他走到赵秀兰面前,把手机递给她,“这是联系方式和地址,你先自己看看。”
赵秀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通讯录页面,备注写着“张律师-家事”。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别总说谢谢。”何必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你以为我帮你是因为什么?不是我有多好心,是因为你现在是团队里的人。我护的人,谁都不能动。”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秒。
林妙妙最先反应过来:“何哥威武!”
何必没理她,继续看着窗外。
赵秀兰低下头,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下午两点,赵秀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她认出了那个前缀,那是她前夫律师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来了。
“赵女士,您好,我是陆建国先生的代理律师,陈律师。”对面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关于抚养权诉讼的事,我想和您沟通一下。”
“你说。”
“陆先生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希望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您现在的职业特性和生活环境,确实不太适合孩子的成长。如果您愿意主动放弃抚养权,陆先生表示可以放弃后续所有抚养费的追索,并且每个月给您一笔合理的补偿金。”
赵秀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这就是你想说的?”
“赵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希望您能冷静地想一下。孩子现在七岁,正处在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而您……”
“我怎么?”
“您目前的情况,应该也不适合带着孩子生活。”陈律师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每个字都像细针一样扎进来,“据我所知,您现在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而且最近还卷入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如果上了法庭,法官会考虑这些因素。”
赵秀兰深吸一口气:“说完了吗?”
“赵女士,”
“说完了我就挂了。”赵秀兰说完,真的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很久,她放下手,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来。她又拿起手机,翻到相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在操场上踢足球,笑得很开心,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赵秀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孩子的脸,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她关掉相册,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别墅花园里的月季上,花瓣上还有早晨的露水没干透。一只橘猫在墙头上慢悠悠地走,尾巴翘得高高的。
赵秀兰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喜欢猫。上幼儿园的时候,每次看到路边的流浪猫都要蹲下来摸半天,嘴里念叨着“小猫乖,小猫乖”。有一次她接他放学,下雨天,一只流浪猫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儿子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小雨衣脱下来盖在猫身上,自己淋着雨回家。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还笑嘻嘻地让她别担心。
那天晚上,她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他坐在她腿上,仰着头问她:“妈妈,那只小猫找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