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有人正在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有人正把手机翻转过来切换到自拍模式,有人侧过头对着同伴轻声问“你有没有带笔”,动作和声音的流动正在沿着队伍的边界均匀地扩散。
苏语迟接过那支笔和本子,低头在上面签了名字,把本子和笔递回去。
下一个人递过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边缘已经起毛了,她在空白处签完,把纸巾折好还了回去。
队伍末端的人在等候的间隙里发出了讨论声,有人在小声讨论那本笔记本和签名的价值,语气里没有催促。
商场在晚上九点左右开始播放提示关店的广播。
苏语迟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最后一个等签名的人走远之后,转身走回餐厅。
大厅里的桌椅已经空了大半,大部分客人已经离开,剩下几桌还在用餐的客人也正在陆续起身结账。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面,把用过的碗碟叠好放进回收筐,把桌布重新拉平。
苏语迟站在大厅中间,看着那些正在被恢复原状的桌子和正在被重新归位的椅子,感觉到自己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的腿正在被一种持续的压力包裹着。
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打包好的餐盒,她走到苏语迟面前的时候把餐盒递过来:“你忙了一下午,还没吃上饭吧?”
苏语迟低头看着那个餐盒,盒盖的缝隙里正往外冒着热气,透过透明的盒盖能看到里面是炒饭,米粒松散,裹着蛋碎和葱花,边缘有一圈被锅气烫过的焦色。
苏语迟惊喜地说:“你怎么发现我还没吃饭?”
老板娘说:“你下午端着盘子走了那么多趟,手里一直有东西,没见你停下来过。”
苏语迟接过那个餐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打开盒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老板娘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杯子没有喝,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苏语迟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板娘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沿碰到木质桌面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被放在福利院门口,后来被收养了,养父母对我很好,但我一直记得那段没有人接我的日子。后来自己做生意了,就想做一些能帮到别人的事,不一定是很多,但能做一点是一点。你今天来,正好让我把心里一直想做的事做成了。”
苏语迟低头快速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夹起来放进嘴里咽下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了老板娘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我们也算同道人,以后我来吃饭能不能打折?。”
老板娘闻言,笑着点头。
苏语迟吃完那碗炒饭之后站起来,把餐盒叠好放进厨房门口的回收桶里,然后走回靠窗的位置,把椅子推回桌下。
老板娘还坐在原位,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端着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朝苏语迟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回去路上小心。”
苏语迟也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餐厅,摄影组的人也跟着一起撤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