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的箭离弦了。

这一箭，他没有任何保留。从拉弓到放箭，整个动作流畅如水，没有丝毫的凝滞。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撕裂了。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夜沧的眉心。

夜沧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那支势如破竹的箭矢，就那样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但箭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低头看了看那支箭，又抬头看了看凌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说，“力道、速度、角度，都无可挑剔。在你这个年纪，能把箭术练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了。”

他松开手指，箭矢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还不够。”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出现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晶石的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那些冰晶在空中旋转、汇聚，最终形成了数十根尖锐的冰锥，悬浮在夜沧周围，像一群饥饿的秃鹫，等待着猎物的死亡。

“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挥手，数十根冰锥同时爆射而出，铺天盖地向凌烬射来。

凌烬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硬抗这一击。他猛地向旁边扑倒，翻滚着躲到一根冰柱后面。冰锥砸在冰柱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碎石和冰屑四溅。一根冰锥穿透了冰柱，擦着凌烬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皮袄，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剧痛传来，凌烬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动作。他翻身而起，在移动中拉弓放箭，一连射出三支箭。三支箭呈品字形飞出，穿过漫天飞舞的冰晶碎片，直取夜沧的要害。

夜沧甚至没有动。他身前自动浮现出一道冰墙，将那三支箭全部挡下。箭矢射在冰墙上，发出三声脆响，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你就这点本事吗？”夜沧的声音从冰墙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失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凌烬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壶中抽出了那支“弑母”箭，搭在弓弦上。

这支箭，是他用黑铁和龙骨粉锻造的，箭簇上刻满了符文，蕴含着强大的破坏力。他一直没有轻易使用它，因为打造一支这样的箭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但现在，是时候了。

他将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深渊龙骨弓的弓臂弯曲到了极限。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全部灌注到了这一箭之中。

夜沧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哦？这一箭，有点意思。”

凌烬松开了手。

箭矢离弦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股杀意像实质化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让夜沧的动作都为之一滞。箭矢撕裂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射夜沧的心脏。

夜沧没有硬接。他第一次选择了闪避。他的身体向左侧平移了数尺，箭矢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将他身后的冰墙射穿了一个大洞，余势不减，又连续穿透了三道墙壁，才最终嵌入了宫殿深处的某根柱子上。

夜沧低头看了看胸口被箭矢划破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看那被连续穿透的几道墙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箭，已经能伤到我了。”他说，“如果你再强一些，也许真的能威胁到我。”

他转过头，看着凌烬：“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将凌烬整个人吸了过去。凌烬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完全无法反抗。他被吸到夜沧面前，夜沧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很优秀。”夜沧说，声音很平静，“优秀到让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但可惜，你选择了与我为敌。”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凌烬感到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他挣扎着，试图掰开夜沧的手指，但夜沧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夜沧说，“毕竟，你是她的儿子。”

就在凌烬的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开他。”

夜沧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殿的入口。那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拄着一根木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冰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