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心头血,换他们的命?”
天官的声音裹着冰寒的轻蔑,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姜家后人,果然继承了你先祖那不自量力的愚蠢。你真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缓缓抬掌,掌心浮起一团柔和却无比暴戾的蓝光,渐渐凝成一块不规则晶石。晶石深处,雷光隐隐跳动,每一次闪烁都扭曲周遭空气。
这是天演组织核心成员的信物,也是开启这座天演台最高权限的钥匙。
“你那位号称‘逆行者’的先祖,穷尽毕生,也不过在巨鲲之脑中凿出一条供你们苟且逃窜的小道。”天官迈步走向巨大祭坛,语气满是胜利者的傲慢,“而我,只需动一根手指,便能掌控整座岛屿命脉,唤醒沉睡神迹。你拿什么与我抗衡?”
他将蓝色晶石嵌入祭坛正中预留的凹槽。
嗡——
沉闷的震颤响起,祭坛表面古老符文尽数点亮。流光自基座攀沿纹路飞速蔓延,整座平台骤然亮如白昼。一股远超先前天演之眼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而下。
躲在骨质支柱后的海叔与蓝眼儿胸口猛地一闷,无形巨山压得两人呼吸困难。
天官对此视若无睹。他背对着祭坛,看向姜离,模糊的面容上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抬手指向祭坛中央刻画着献祭纹路的圆形区域。
“既然你一心想要献祭,我便成全你。站上去,用你的血,见证一个时代落幕,也见证姜氏一族彻底消亡。”他顿了顿,声音掺着残忍的诱惑,“或许我大发慈悲,在你死后,会把那本早已无用的药方,留给你这几个可怜同伴。”
姜离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的蓝色晶石,大脑飞速测算距离、时机,以及王小六的方位。
心头血,从来不止一种用法。
献祭,是天官认定的剧本。
但姜家先祖的隐秘笔记里写得清楚——这祭坛的能量体系,与姜家血脉存在诡异的共鸣增幅。这种增幅极度危险,一旦失控便会引发毁灭性能量反噬。
姜家后人历代使用祭坛,都以特制器皿、温和草药引导血脉之力,绝不令血脉直接触碰核心能源。
而天演组织一无所知。
他们选用与姜家血脉相悖、却同样能驱动祭坛的灵石晶体作为能源。
这便是姜离抓住的、唯一的破局之机。
用自己的血,引爆对方的能量核心!
“怎么?怕了?”见她迟迟不动,天官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方才的勇气去哪了?”
姜离缓缓抬眼,迎着刺目光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浅弧。
“我只是在好奇,你口口声声要唤醒的巨鲲,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天官微微一怔。
就在这瞬息之间,姜离骤然动了。
她没有走向祭坛,反而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急速向后退去。
这完全违背献祭者逻辑的举动,瞬间让天官警觉。
可一切都晚了。
姜离后撤的同时,一道黑影自祭坛巨大结构的阴影里猛窜而出。
王小六身形快如鬼魅。
他将全身力量、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希望,尽数灌注于一击之中。
原本用于唤醒巨鲲的温和指令,被强行扭曲成狂暴失控的能量过载信号,疯了一般涌入天演台能源中枢。
“不——!”
一声惊骇变调的嘶吼,第一次从那层光晕后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