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配合的态度，反而让陆时衍有些意外，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穿过连接主楼和花房的玻璃连廊，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回声。

花房的玻璃门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雾气，可以看到里面植物葱茏的剪影。

陆时衍在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透过那层雾气，看向里面的景象。

姜晚坐在花房中央，面前支着画架，手里握着支画笔，正在专注地往画布上涂抹颜料。

她穿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陆时衍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晚的那个下午……

那是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他因为一个临时的商务约谈，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对方还没有来，他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等待。

而姜晚……就坐在他斜对面的那张桌子上，面前摊着本半翻的书，正低着头，在速写本上用铅笔画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金丝，整个人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场景，安静、美好、与世无争。

他坐在那里，看了她很久，最后约谈对象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那一刻陆时衍意识到，他想要这个人，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世界，让她的目光从画布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他走了进去。

姜晚听到开门的声音，从画布上抬起头来，看到是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拘谨，还有一丝她努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紧张。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画笔，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静静等候。

陆时衍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隔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看着她。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告诉她他在国外的时候很想她，述说自己的真心，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陆时衍沉默了良久，突然走起神来。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带着淡淡忧愁的女人，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窗边，看着月光发呆。

他小时候不懂她为什么不开心，长大后才慢慢明白，她这一生从未真正快乐过。

母亲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生下了她并不期待的孩子，被困在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如同一只被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鸟，拥有锦衣玉食，却失去了飞翔的自由。

母亲最后离开了，医生说她是因病去世，但陆时衍知道，她是活活枯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