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想要的只是凉州、河西丝路。”
“只要我回鹘主动放弃凉州全境,退入西域沙漠,唐军不会跨越千里戈壁穷追不舍。”
“留在河西,永远是中原的心腹大患,迟早会被改土归流、收缴牧场。”
“西迁西域,戈壁广阔、草场充足,远离中原兵锋,方能保全回鹘血脉世代延续。”
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贺达干将弯刀插回鞘中,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再出声。
梅禄宰相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佛教国师低眉垂目,手指捻着念珠。
夜落纥端坐胡床,左右为难。
主战派痛骂主和、避迁两派贪生怕死、背弃回鹘先祖基业。
主和派斥责主战派鲁莽好战,拿全族性命赌一时意气。
避迁派嘲讽两派看不清中原强盛大势,死守河西只会自取灭亡。
三方争执持续了整整一日,从正午吵至黄昏。
眼见各部兵马调动停滞,九大宰相依旧争执不下。
夜落纥终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定下了一套首尾矛盾、左右摇摆的折中部署。
军事上,采纳主战派一半提议,莫贺达干领七千主力骑兵进驻凉州北部焉支山、番和一线。
分设二十余处烽燧,依托戈壁山地构建多层防线。
但严禁主动发起大规模决战,只做防御。
肃州南山派驻两千杂胡步兵扼守山道。
居延海征调达怛三千轻骑作为机动游兵,伺机袭扰唐军补给线。
甘州主城征集全部青壮加固城墙,城外挖掘壕沟,坚壁清野。
外交上,同时采纳主和派与避迁派的提议,梅禄宰相为正使携带重礼奔赴古浪峡前锋大营上表请降。
以此拖延唐军西进时间。
另遣心腹贵族携重金出使高昌,商议划分伊州、纳职一带草场预留土地接纳回鹘西迁部族。
内部则封锁所有东西道路严控商旅往来,收缴境内所有汉人杂胡手中铁器。
暂停丝路商税减免,加倍征收商贾赋税以充军资,同时暗中转移金银财宝至西州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