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散了,赶紧回家吃饭去。下午盐场还开工呢,迟到扣钱。”
百姓们哄笑着散开了,三两两地往各条巷子里走,嘴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刚才的事。
人群渐渐散尽,街面上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段简璧从袖子里掏出手帕,走到苏哲身边,擦拭袍子上溅的血点。
苏哲低头看了她一眼,“别费劲了,回去换一件就行。”
段简璧没停手,一边擦一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好奇。
“你怎么那么了解陛下?”
苏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的那些,渭水之盟,灭突厥,陛下的骄傲和性子,你说得跟亲眼见过似的。”
苏哲笑了,往巷子方向走去,段简璧跟在旁边,手帕还攥在手里。
“我虽然没见过陛下,但陛下的事迹谁人不知?”
“虎牢关一战擒双王,三千破十万,荡平四方反王,那是何等的气魄。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骨子里的骄傲比天还高。”
“这种人绝对受不了别人在他头上撒野,更受不了自己的子民被外人欺负。”
“所以郑元秋这一步棋从根子上就走错了。他以为陛下会为了邦交大局委屈求全,那是他根本不了解陛下是什么人。”
段简璧低着头,嘴角弯起来,憋着没笑出声。
陛下你见过很多次了,那个你一口个渣爹的人就是当今天子。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哲侧脸的轮廓,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苏哲的能力也很强,也很骄傲。
跟陛下一样,都是那种受不了别人在自己头上撒野的人。
大抵这就是英雄知英雄吧。
阿史那卓儿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动。
从苏哲夺过扁担冲出去的那一刻,到五个倭国人全部倒地,郑元秋跪在地上被拖走,她全程看在眼里。
心跳得很快。
苏哲这人太果断了,出手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扁担砸下去的那一下,干脆到让人头皮发麻。
以一敌五,二十息不到,全部放倒。
那些倭国人手里可是有刀的,苏哲拿的是根扁担。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阿史那卓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草原上,这样的男人,整个部族的女人会为他争得头破血流。
可苏哲还不止如此。
面对郑元秋的设局,三言两语就把死局翻成了活局。
而且心细如发,还不忘赔了百姓三十文钱买扁担。
越了解这个人,越觉得可怕。
这时候,程处默一巴掌拍在尉迟宝林肩膀上,兴奋得嗓门都变调了。
“走,回长安看热闹!”
“郑元秋被不良人拖走了,这事闹到长安去肯定炸锅,我得亲眼看看陛下怎么收拾他!”
尉迟宝点头,转身去牵马。
段简璧也跟着跑过来,冲苏哲扬了扬手,“我去看看陛下怎么处理,回来告诉你。”
苏哲看着她笑了一声。
段简璧跟着自己这段日子,性越来越放得开了。
以前在国公府时拘着,现在动不动就跑来跑去,该凶的时候凶,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骂人的时候嘴皮子比自己还利索。
少女嘛,就该这样。
娇俏活泼,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一板一眼端着架子有什么意思。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哲冲她挥了挥手。
段简璧嗯了一声,转身就跑,裙摆在巷口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