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善果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该死。
早知道就不该听郑元秋信誓旦旦的鬼话,当场就应该把他踢得干净净。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在场十一人,在朝有品级者,全部罚俸半年。”
郑善果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罚俸半年。
不是革职流放。
他身后的几个郑氏官员也悄换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往下松了松。
半年的俸禄,咬牙就过去了,能保住官位就是万幸。
李世民随后开口道,“魏征。”
“第一期报纸上,郑昌吉案,郑昌明案,郑元秋勾结倭奴案,三案并列刊载,犯事者背景一律标注荥阳郑氏。”
郑善果的血从脸上退了个干干净净。
标注荥阳郑氏。
白纸黑字,传遍天下万州百县。
荥阳郑氏跟贪官,杀人犯,卖国贼绑在一起,千年望族的清名,一夜之间化为粪土。
“陛下!”郑善果膝行两步往前扑,额头贴着地砖咚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臣现在就将郑元秋一家除族!立刻!马上!族谱上划掉他的名字,从此郑元秋这一支与荥阳郑氏再无半点干系!”
“求陛下开恩!饶荥阳郑氏这一次!那些事都是郑元秋一家所为,与我荥阳郑氏正脉无关!”
他身后的郑氏官员全趴了下去,磕头声连成一片。
“求陛下开恩!”
“我荥阳郑氏愿即刻除族!”
“求陛下高抬贵手!”
这些人跪着哭喊着磕头的样子,丑态百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垂着眼帘看着这群人,声音冷厉到了骨头里。
“之前你们有机会踢除,为何犹豫?现在事情败了,闹到了朝堂上,你们才想起来踢除。”
“要朕给你们机会,替你们遮掩包庇荥阳郑氏?”
没人敢接话,大殿里跪了一地的郑氏中人,这一刻恨不得把郑元秋生吞活剥了。
郑善果的目光里全是杀意,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这辈子没恨过谁恨到这个地步,千年的家业,被这个蠢货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郑元秋跪在角落里,脸色灰败得不像活人。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区区一个郑元秋。
是借他的脑袋,砍给天下所有世家大族看,荥阳郑氏不过是第一刀。
杀鸡儆猴。
他郑元秋这一家,就是那只鸡。
可他不敢说。
说出来,就是质疑皇帝的动机。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控天子借题发挥,那不是流放能了结的,那是族灭。
所以他只能跪着,一个字不吐。
活着就好。
流放岭南好歹还有一口气在。
这时候,殿门外传来李桐客的声音。
“陛下,倭国,新罗等五国使臣已至殿外,请旨觐见。”
李世民抬手一摆。
“宣。”
殿门大开,五国使臣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倭国使臣,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怪模怪样的窄袖长袍,脸上的表情憋着一股气。
“大唐皇帝陛下!我倭国使团远道而来,怀诚意万里跋涉,是为向大唐天子致贺!然我使团五名护卫无端遭贵国地方官员杀害,尸骨尚寒!”
“请大唐给我倭国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