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石屋里的火堆快灭了。只剩几根炭在暗处发红，热度贴在地面上，暖不到任何人。墙壁上有干涸的苔藓痕迹，角落里堆着牧民留下的碎羊皮，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膻味。风从残墙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炭灰吹得到处都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荒原上的乌鸦不挑剔，哪里有血腥味就往哪里飞。

轩辕靠着门框。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浮沉——每一次呼吸都把他从昏迷里拽回来。肋骨断了三根，碎骨扎在肺叶边上，吸气的时候能听到一种湿润的摩擦声。右臂从肩膀往下完全没有知觉。左手能动，但手指攥不紧。

他昏过去过一次。碎骨在胸腔里移位了一下，疼把他拽了回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全是血——咬破了舌头。

石屋里散落着人。

姜铁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