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了。”

“不客气，我说了，互利。”她笑了一下，又走到紫米那边，蹲下来采了几片叶子，用手帕包好，装进帆布包里。“带回去看看有没有病害，有的话早点治。”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片谷地，打算什么时候动？”

“不急，先把这边的种好再说。”

“也是，慢慢来。”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低头看着路边的野草，偶尔停下来看看。“你谷地那边，溪边那棵老树还在吧？”

“在，怎么了？”

“那棵树上的兰草，我回去查了，是石豆兰的一种，不多见。你保护好，别砍了。”

“不砍。”

走到院子门口，母亲刚好从集市回来，电动车后座绑着两袋东西。看见苏清鸢，母亲眼睛一亮，车还没停稳就喊上了。

“哎呀，苏老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您别叫我苏老师，叫我小苏就行。”

“行行行，小苏，小苏好听。”母亲把电动车停好，拎着东西进院子，一边走一边说。“你来得巧，我今天买了肉，包饺子吃。”

“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着跟李昂说话。”母亲嘴上说不用，手已经开始和面了。

苏清鸢没听她的，洗了手，挽起袖子，进去帮忙了。母亲擀皮，她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李昂在外面洗锄头，听见厨房里母亲的笑声，还有苏清鸢轻声细语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听着舒服。

他突然觉得，这个院子好像比前几天热闹了。

他洗完了锄头，又去把门口堆着的柴火码整齐。码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苏清鸢在厨房里喊他。

“李昂，饺子好了，进来吃。”

他洗了手，进屋。桌上摆了两盘饺子，热气往上冒。苏清鸢坐在桌边，筷子已经摆好了，一碗醋放在中间。

“蘸醋吃，好吃。”她说。

李昂坐下来，夹了一个，蘸了醋，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母亲调的味道，咸淡刚好，醋有点酸，勾出了肉的鲜味。

“好吃。”他说。

苏清鸢也吃了一个，点了点头。“阿姨的手艺好。”

“哪有啥手艺，就是随便包的。”母亲嘴上谦虚，脸上的笑藏不住。

吃完饭，苏清鸢帮母亲收了碗筷，洗了。母亲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声音低，李昂站在院子里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听见苏清鸢笑了一声，说“行，阿姨您说的对”。

苏清鸢上车了，发动了，车窗摇下来。

“李昂，谷地那边的事，你别急，慢慢弄。”

“嗯。”

“微量元素肥记得用，一个月一次。”

“记住了。”

她开车走了，白色的小车在村路上颠了几下，拐弯就看不见了。

李昂站在院门口，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水汽和一点点鱼腥味。天快黑了，远处的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灰蒙蒙的，跟天快连在一起了。

蚊子开始多起来，在耳边嗡嗡叫。他拍了一下脖子，一巴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