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欢迎”,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像活人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动静,倒像是两块干枯的骨头在互相摩擦,带着股子陈年福尔马林的味儿。
蝮蛇没动。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肩膀上的那只怪眼还在突突直跳,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像是被一条湿冷的毒蛇缠上了脖子。
“孩子?”
蝮蛇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东西,你眼瞎了?老子是你爷爷。”
老人没生气。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转椅上,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那身白大褂早就看不出本色了,上面全是黑褐色的污渍,有的像是干涸的血,有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剂烧出来的洞。
他那张脸更是没法看。
半边脸皮肉松弛,耷拉在骨头上,像是融化的蜡像;另半边脸却光洁得像婴儿,透着股诡异的红润。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浑浊发白,是个瞎子;右眼却亮得吓人,瞳孔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疯狂闪动。
“709号……”
老人的目光越过蝮蛇,落在他肩膀上那只还在眨动的怪眼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慈父般的狂热,“你的排异反应……终于压下去了。”
“排异个屁。”
蝮蛇往前踏了一步,刀尖指着老人的鼻子,“老子是把这玩意儿当补品吃了。怎么,心疼了?”
“吃?”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咳咳咳……有趣,太有趣了。不是融合,是吞噬……这才是完美的进化方向。”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摸身后那个巨大的玻璃罐。
那只大脑在浑浊的液体里剧烈搏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表面泛起一层层红色的涟漪。
“别碰那玩意儿!”
一直沉默的影爷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的黑色短刺微微抬起,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主脑’。你碰它一下,这屋子里的防御机制就会把你打成筛子。”
老人动作一顿,浑浊的左眼看向影爷。
“哦?还有一个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