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域的狂风如锋利寒刃,狠狠刮过连绵山脊,卷起漫天碎雪,呼啸肆虐。
那座半掩在千年冰川之下的黑色巨型建筑,静静蛰伏在雪原深处,宛若一头沉眠万年的史前凶兽。它沉默盘踞,冰冷凝望著三名贸然闯入的渺小来客。厚重冰层覆满通体,却丝毫掩不住表层金属独有的凛冽质感,无半点锈蚀斑驳,只流淌着一缕沁入骨髓的幽冷光泽,透着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威严。
“这鬼东西……真的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
蝮蛇口鼻间溢出一团白雾,转瞬被寒风撕碎。他眉宇间凝了一层薄薄白霜,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刀柄,紧绷的手臂青筋微凸。胸前悬吊的残臂在极寒低温里,刺骨剧痛稍稍缓解,可那股经脉空洞、生机流失的虚妄感,却愈发清晰,搅得人心头发慌。
“别说话,静心听。”
影爷立刻压低声线,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三人即刻屏息凝神,摒除所有杂念。
呼啸风雪掠过耳畔,除却天地间的呜咽风声,一道极其细微、却格外规整的节律声,从厚重金属大门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咔……哒……咔……哒……
沉缓、厚重、亘古不变。
像是巨型机械钟摆跨越岁月的缓慢摆动,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沉寂万年的心脏,在冰层之下,缓缓复苏、徐徐搏动。
“林萧,破门。”
影爷眸光锐利如鹰,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林萧没有半分迟疑,迅速从背包取出C4炸药,动作娴熟利落,精准贴合在老旧门锁的受力节点之上。三人同步极速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轰——!
沉闷的爆破巨响在空旷山谷间层层回荡,震得落雪簌簌坠落。厚重的合金大门应声被炸出一道狰狞缺口,预想中的警报轰鸣并未响起,唯有一缕混杂着机油腐朽、旧时代药剂与淡淡福尔马林的阴冷寒风,顺着缺口呼啸扑面而来,浸透四肢百骸。
三人弯腰躬身,依次鱼贯而入。
刺眼的手电光束刺破亘古黑暗,将狭长宽阔的走廊彻底照亮。
这条通道恢弘得超乎想象,两侧墙壁整齐悬挂着早已停摆的老旧仪表盘、斑驳生锈的精密器械,墙面印着两行褪色泛黄、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大字——“为了人类的未来”“进化是唯一的出路”。
而真正让人心头发寒、头皮发麻的,是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的陈设。
一排排通体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大半舱体早已碎裂干涸、荒废锈蚀,残存的几具完整舱体里,依旧浸泡着模糊扭曲的躯体轮廓。
那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拥有完整人身,最终被彻底改造、异化殆尽的实验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