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老蒋决定从周围的驻军当中,抽调装甲和摩托化部队,以及全美械步兵师来参与围堵,只有在机动能力和火力密度上不输给对方,才能保证这场围歼不至于演变成新一轮的被动消耗。
他指了指地图上,郑州和信阳之间,那两座被红笔圈起来的地名,然后转身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搭了片刻才放下来,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贴在了木面上。
在漯河和许昌的城墙上,刚刚换上岗哨的士兵,正从垛口望向城墙外那片还在缓慢暗下来的田野。
那些轮胎和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没有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时间点上,因为它们此刻在更远的地方。
那条笔直的、用铁轨和枕木铺成的地面标尺,已经在其中两处被截短了。
戚新带领的装甲部队,还有摩步部队,在完成对这两座城市的收复之后,就立刻开始派遣部队,一方面向南北两个方向开进,扩宽他们的防御纵深。
还有一方面,则是在两座城市周边,和铁路沿线,构筑防御阵地。
这里有之前中原野战军留下的群众基础,在发动群众的时候,戚新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
反倒是有大量的百姓们夹道欢迎他们,主动帮助他们挖掘堑壕,工事,构筑防线。
老奖这边的电报传达到刘峙和胡宗南手中的时间,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郑州绥靖公署作战厅里,那盏罩着绿色玻璃罩的老式台灯亮了一整天了,桌面上的几份地图,被翻来覆去地移动过好多次,边角都卷起了毛边。
刘峙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捏着武汉发来的那封措辞明确的急电。
他把电报读完一遍之后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缓缓从屋内站立着的几位指挥官脸上扫过去,然后才开口说话。
“现在整个河南地区的情况,大家应该也都清楚了,委座那边的意思非常明确,需要一支精锐部队,沿着平汉铁路向南推进,以最快速度收复许昌和漯河。”
“到时候,信阳方向的友军会同时从南面北上,南北对进夹击之下,那些共军自然腹背受敌,不攻自破,只能落荒而逃。”
他说完之后停了下来,目光在桌边几人的脸上,逐次停留了大约两秒,整个作战厅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那台电台设备里,持续的微弱电流声。
刘峙说出这一番话,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要主动请缨,省得他再去点名。
厅内的几位师长和军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低下头去看着自己面前的搪瓷缸,有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还有的干脆把视线挪向了地图上一处完全无关的角落。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他们心里都清楚,对面漯河和许昌一带的共军虽然人数上不算绝对占优,可那支装甲部队的机动速度和冲击力,已经在宿州和邳州被反复验证过了。
步兵师在开阔平原上与装甲纵队正面碰撞的后果,只要看一眼之前那几场溃败的战报就能掂量出来。
他们可不想去送死。
就在满屋沉默快要变成尴尬的拖延时,邱清泉从侧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上面的木板被他起身时的动作带着,向后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短促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