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玩着草蚂蚱,嘴里吹着竹哨子,哨声断断续续的,跟码头上的鸟叫混在一处。
无邪想,自己这闺女倒是适应得快。
这要是再待久一点,她怕是能长出根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后背就一阵发凉。
待久一点可不行。他得尽快把事情弄清楚,带着谢以宁回去。
谢微言还在外面等着,黑瞎子解雨臣张起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和这个时代隔着一整个时空,他这边多耗一天,外面就多一天煎熬。
可他又不能跑得太快。
没头没脑地冲出去找什么“命运源头”,连个具体目标都没有,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他得先从九门身上下手。
晚饭后,无邪坐在廊下发呆,谢以宁已经回屋睡了。
黄黄和黑黑趴在他脚边,一左一右像两个暖炉。
陈皮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杆烟。
无邪摆手:“我不抽。”
“不会?”
“以前也抽,后来戒了。”
陈皮把烟杆收回去,自己点上。
火光在他脸前明灭了一下,又把那张五官分明的脸投进暗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皮忽然又问了一遍。
这次不是白天在厅里那种审讯的语气,倒像两个男人在夜里随口说起的闲话。
无邪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陈皮没说话,只吐出一口烟。
“我就是。”无邪说,“我女儿也是。我们来自很多很多年以后。别问我怎么来的,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但来这里的只有我跟我闺女,其他人都还在那边。”
陈皮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无邪,眼神在月光下又冷又沉。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拿你当疯子?”
“你闺女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你还有什么不信的。”无邪笑了一下,有些苦。他看着陈皮,眼神认真起来,“我需要你帮我。我要找一些人,做一些事。凭我一个人,办不成。”
“找谁?做什么?”
“九门的人。”无邪说,“所有你们老九门的人。从你们开始,有些事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