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荒,两边的水田慢慢变成灌木林子,再后来就全是野山。
日头升到正南,又慢慢往西斜。
车上三个人话不多,解九爷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头,陈皮一直闭着眼养神。
无邪也没话找话地打听那庙的来历,解九爷只说残碑和“终极”二字,别的还要到地方才清楚。
进山之后车进不去了,三个人下来步行。
陈皮在前面探路,无邪居中,解九爷在后。
山里的路早被野草盖得七七八八,好在陈皮带了柴刀,一路劈出条窄道。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起来,一片荒凉的坪子上立着座破庙。
庙门塌了半扇,瓦顶漏着天光,墙头爬满了藤蔓。
无邪站在庙门口,仰头看那塌了一半的门楣。
残木上还残留着漆痕,朱红色淡得像血干了以后又晒了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陈皮和解九爷。
陈皮已经把刀收了,正蹲在台阶上检查什么。
解九爷则走到一截断碑前,用袖子擦掉碑面上的青苔。
无邪走过去,蹲下看。
断碑只余下半截,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笔画已经风蚀得厉害。
他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终极。”
解九爷点头:“就是这两个字。”
无邪抬头环视这座破庙。
庙不大,正殿供的神像已经面目全非,脑袋掉在旁边,脸朝下陷在土里。
殿后有堵墙,墙后似乎还有个天井。
他刚想往里走,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方砖。
方砖陷下去半寸,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陈皮立刻回头:“别动。”
无邪保持着踩砖的姿势僵在原地。
果然,邪门换了个世界,依旧邪门。
解九爷也往后退了两步。陈皮走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那块砖,用刀柄在四周敲了几下,然后说:“慢慢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