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进城,在码头边找了个脚店歇脚。
张起灵照旧守夜,黑瞎子靠在外间打盹,无邪和谢以宁挤在里间的窄床上。
半夜无邪醒来,听见外头有极轻的说话声。
他披衣起来,从门缝看出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排坐在门槛上,一个在喝酒,一个在看月亮。
“哑巴,你知道你以前最喜欢干什么吗?”
黑瞎子喝口酒,也不等张起灵回答,“你喜欢下雨天站在图书馆窗户边看外面。我逃课出来找你,你回头跟我说‘外面那个人在雨里站了二十分钟了’。”
张起灵看着远处河面上的月光,忽然极轻地说:“不记得了。”
“没事。”黑瞎子把酒壶递过去,“总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记得。你想听什么,我讲给你听。”
张起灵没接酒壶,也没有走开。
他安静地坐着,像在等黑瞎子说下一句。
无邪轻手轻脚退回床上,把谢以宁往怀里揽了揽。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用追着要答案。
张起灵能坐在黑瞎子旁边不走,已经是答案了。
第二天重新上路,谢以宁非要一手牵一个爸爸,还要无邪走在最前面,说这样就像一家四口去春游。
无邪回头看她被黑瞎子和张起灵夹在中间,笑得像朵开在风里的花。
他心想,等回了长沙,他一定得把谢微言也拉进这个画面里。
……
五天后,长沙城门口比他们走时紧了不少。
进出都要查路条,城门口多了一队持枪的兵。
黑瞎子从怀里摸出张不知道哪儿来的通行证,递过去晃了晃。
无邪抱着谢以宁混在人群里,顺顺当当进了城。
谢以宁趴在无邪肩上,东张西望,说:“爸爸,长沙怎么变得好紧张。”
无邪也感觉到了,街上的行人走得比平日快,好些铺子提前上了门板。
空气里像绷着根弦。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走在他两侧,都没说话。
回到张府,侧门早有人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