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那天,雷定远从军装上剪下来的。三刀刻三道槽,深浅不一,是他们四个人定的暗号。
四个人,活下来两个。
他以为只剩他自己了。
茶杯里的水凉透了。他才睁开眼。
“三十一年。”他说。“我以为他把我忘了。”
“这东西一直压在他枕头底下。”陈大炮看着他,“人能老,记性没烂。”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铜扣,拇指一遍一遍摩过那三道槽。
“你是谁?”
“陈大炮。他的兵。”
“哪一年的兵?”
“六二年入伍,侦察连。”
男人打量着他。
“你不像当兵的。像做饭的。”
“两样都干。”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像笑,又像是克制。
“老雷派你来?”
“他让我把你接回去。”
男人把铜扣放进灰工装的内兜里,用手掌把兜口压平。
“你知道我是谁?”
“零三一。”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三个字他三十一年没听见人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