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煤人蹲下身,把碗翻过来,用带着手套的指头,把残渣全都抠进煤堆下面的灰烬里。
煤灰扬起,把药渣完全盖住。
他把空出来的旧碗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塞回怀里。
转身,推车,往院外走。
铁圈轮子再次碾过门槛。传达室老头连头都没抬。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柴房的木门依然纹丝不动。陈大炮没有冲出去抓人。
他不能抓。
抓一个送煤的,对方只要咬死是收了路边野汉子的十块钱帮忙跑腿,线索立刻就会断掉。
那窝双头蛇,太懂怎么弃车保帅了。
要抓,就要连着给他们指令的那个天线一起拔除。
陈大炮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连风声都走远了,他才推开柴房的门。
走到灶房。
阳光正好从西窗照进来,打在灶台上。
陈大炮低头看着自己布置的陷阱。
那根长头发断成两截,一半挂在针上,一半落在灰里。
而在搪瓷盆右前方的位置,面粉层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纹边缘和几根手指的轮廓。
在食指和拇指相交的虎口位置,面粉被压出了一道极为特别的凹槽——那正是那道蜈蚣疤痕留下的凸起印记。
陈大炮找来一个倒扣的小碗,把这块掌纹死死盖住。
他又走到煤堆旁。
扒开表面那层浮灰。下面是带着浓烈药味的残渣。这就是雷定远昨天为什么只喝了两口就吐血的铁证,比林玉莲查出来的那点还要浓烈十倍。
陈大炮把这把带着药渣的煤灰铲进一个小铁盒里,装进口袋。
现在,只等老莫了。
太阳落下,四合院里升起煤烟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