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雷国庆推着自行车进了院,方美珍接了两个孩子在后面跟着。
“陈叔,您站在灶房门口干什么?”方美珍手里提着一把小白菜,看见陈大炮像尊铁塔一样守在门边。
“里面刚洒了药除老鼠,谁也别进去。”陈大炮拦着门,“晚饭我给雷老头熬了点小米粥在屋里煤炉上。你们自己想辙。”
雷国庆听见这话,本想抱怨两句,但看到陈大炮看自己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推着车进了东厢。
直到晚上九点。
院子里的人都歇下了。北屋的灯还亮着。
陈大炮坐在方桌前,解骨尖刀插在桌面上。
后窗传来三下极轻的敲击。两短一长。
陈大炮拨开插销,把窗户拉开一条缝。
老莫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猫,顺着窗台溜了进来。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土,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出的红印,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跟到了?”陈大炮倒了一杯白水推过去。
老莫一口灌下去。
“跟到了。那小子反跟踪很溜,推着空车在胡同里绕了四圈。还在两个死胡同里待了半小时,确认没尾巴,才回的窝。”
“窝在哪?”
老莫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
上面写着几个地名,最后一行重重地画着圈。
“西巷。总后家属区外边,第三间平房。”老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和老孙取指令的那扇黑铁门,是同一个院子。”
陈大炮的手指在纸条上那几个字上敲了敲。
“人没走?”
“没走。我趴在房顶烟囱边上听了半个小时。里面有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就是他,嗓子跟传达室听见的一模一样。”
陈大炮站起身,一把拔出桌上的尖刀,反手插回腰间的牛皮鞘。
“同一个据点,同一个天线,连换碗的毒也存那儿。”
老兵的眼角扯开一条冰冷的纹路。
“明晚,拆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