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问了。他蹲在那里,用手指头一遍一遍地描着凹槽的边缘。
那个形状是太爷爷留下来的,他不懂,但他的手指在记。
天井那边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陈宁从石榴树底下冲过来,手里攥着一片叶子,啪地拍在陈安脑袋上。
“哥哥!叶子!”
陈安把叶子从脑袋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
“你别乱跑。”
“不乱跑!”
陈宁说完转身又跑了。拖鞋在青砖上啪啪响,跑了两步差点绊着门槛,自己稳住了,头也没回。
陈大炮看着两个孙辈在天井里追来追去,旱烟斗衔在嘴角,没点火。
榆木门框的榫头修好了。
他把两根木料对到一起,拇指按住榫头,用木槌轻轻敲了三下。
咬合严丝合缝,缝隙连头发丝都插不进去。
他站起来,把门框竖在门洞里,拿水平尺量了一下。
正。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雷国庆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气喘吁吁。
“陈叔,过户手续全办完了。”他从纸袋里抽出一份红章文书。“房本上写的是陈安和陈宁的名字。”
陈大炮手里的水平尺停住了。
“写孩子的名字?”
林玉莲从正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蓝色封皮的营业执照。
“是我让写的。”
陈大炮看着她。
“这是他们的家。”
林玉莲把营业执照夹在胳膊底下,接过雷国庆手里的房本,翻到产权人那一页。两个名字,陈安,陈宁,红章盖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