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们在北京读书,这里就是根。”
陈大炮把水平尺搁在门框上。
他盯着房本上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拇指摩过纸面上“陈安”两个字的边缘,指腹粗糙,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根。”他把这个字念了一遍。
林玉莲把营业执照递到他面前。
“爸,批了。恒丰祥京城分号,经营范围写的是南方特产、海鲜干货、预制食品。”
陈大炮接过执照,翻开看了看公章和日期。
“柜台呢?”
“我画了图。”林玉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草稿纸。“前厅做展示柜和零售,后院做仓储。等岛上第一批货到了就能开张。”
陈大炮把草稿纸展开。和昨天那张相比,多了几条线。柜台的位置往南挪了两尺,后院仓储分了干货区和冷鲜区,天井的转运动线标得更细了。
“冷鲜区的冰从哪来?”
“京城郊区有两家冰厂,我让雷国庆打听过了。夏天送冰,冬天存冰,价格比岛上便宜四成。”
“行。”陈大炮把图纸折好还给她。“铺面你管。院子的活儿老子来。”
雷国庆站在旁边,嘴巴张了两回。
他走到门框跟前,伸手摸了摸榫头的接缝处。
指甲缝都探不进去。
他又用拇指肚搓了搓,木头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蜡。
“陈叔,您这门框是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这也太……”雷国庆走到门框跟前,用手摸了摸榫头的接缝处。指甲缝都探不进去。“我在后勤处见过好几回修缮,工程队的木匠都没这手艺。”
“那是他们没学到家。”陈大炮把刨花从地上扫到墙根。“香山帮的规矩,榫头缝隙超过一根头发丝,师傅得自己把料拆了重做。”
雷国庆的目光在门框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半个月前扛着帆布包进门的时候,他嫌人家身上有鱼腥味。
那天他在院门口跟方美珍嘀咕了一句“又不是自家亲戚,来了不走算怎么回事”。
后来这个人在北屋守了多少夜。
熬了多少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