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雷国庆耳朵里。
雷国庆愣在原地没动。
他低下头,蹲到三轮车旁边。
开始搬砖。
灰青的老砖一块一块从车斗里取出来,码到院墙根底下。
砖面粗粝,蹭过手上的血痂,疼得他指头打颤。
他没停。一块接一块,码得齐齐整整。
林玉莲从东厢出来,看见雷国庆蹲在墙根码砖的背影。她端着一碗水走过去,放在地上。
“雷大哥,先喝口水。”
雷国庆摇了摇头。手上的砖没停。
林玉莲看了看他的手,没再说话。她弯腰把水碗推到他手边够得着的位置,转身进了院子。
北屋的窗帘动了一下。
雷定远靠在床头,搪瓷缸端在手里,目光从窗缝里落在院墙根旁蹲着码砖的身影上。
他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靠回枕头上。
拐杖横在被面上。拇指摩过铁箍,转了一圈,又一圈。
天黑透了。
院子里的砖码完了。
雷国庆洗了手,清水泡过那几道口子的时候他吸了两口凉气。
方美珍找了纱布给他缠上,被他拽下来扔了,说不碍事。
北屋的灯亮着。
陈大炮坐在行军床上剥花生。花生壳掰开,仁扔嘴里,壳搁在桌上码成一小堆。旱烟斗搁在枕边,没点。
雷定远躺在床上。搪瓷缸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枚铜扣。灯光照着铜面上的三道浅槽。
“炮子。”
“嗯。”
“那个院子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