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她说完之后,周洲笑了,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
她跟在后面,看着周洲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书包上奥特曼挂件一晃一晃的。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鼻子很酸。很酸很酸。酸到她不得不张开嘴呼吸,嘴唇微微发抖。
她没哭。
她不会哭。
她从来不哭。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流下来”的,是“掉下来”的。
像什么东西在眼睛里装得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了,就溢出来了。
一滴,从眼角滑出来,沿着鼻梁旁边的弧线往下走,经过颧骨,经过脸颊,停在下巴尖上,挂了一秒,然后落下去,砸在手背上。
她愣了一下。
伸手去擦。
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又有一滴掉下来了。
她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
客厅里,沈棠华和周律青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两个人的耳朵都竖着,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正常。
沈今柚不是那种会安静的人。
她会摔门,会骂人,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很大声的音乐,会把枕头扔得满屋都是。
这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害怕。
沈棠华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