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了她十四年,她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过。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她问过周律青一个问题。
“爸爸,我是从哪里来的?”
周律青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那我是怎么到妈妈肚子里的?”
“这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爸爸你呢?你从哪里来的?”
周律青想了想,笑着说:“爸爸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为什么掉下来?”
“因为听见你在哭,就掉下来了。”
她那时候信了。
她信了很多年。
她以为所有爸爸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专门掉在需要他们的人面前。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能做的,他都做了。
门外的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薄瑾辰走后的那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
沈棠华坐在沙发上,手还放在膝盖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剪得很短。
她做家务的时候总是把指甲剪得很短,说这样方便。
周律青站在她旁边。
他的眼镜摘下来了,放在茶几上,镜片朝上,灯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两团小小的光晕。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