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嗔怪道,“你这个不孝徒弟,一千三百年不来看为师一眼,一来就给我整这么大一活。”
姜玄烨一听这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搭救小儿……”
他喜极而泣。
百里归真量天尺一甩,姜玄烨就被迫站直了身体。
堂堂化神期强者,在百里归真面前,完全像个任人提弄的稚童。
百里归真用量天尺敲了下姜玄烨的脊梁。
“师父当初怎么教你的,男儿膝下有黄金,瞧你出息的,修到化神,连女儿都护不住……”
姜玄烨羞赧地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敢回。
百里归真叹口气,蹲下来,伸手探入潭水,指尖触到仙莲的根须。量天尺上的古篆亮了起来,一股浑厚的灵力从尺身灌入莲台。
“金丹碎了,经脉废了,脊骨断了,脏腑移位了,魂魄还缺了一角。是被什么东西撕走的。”
他说的是本命契约断裂时,连带扯走的那一缕神魂。
百里归真啧了一声。
“老夫行医一千三百年,就没见过比你女儿更能折腾的病人。”
他抬起量天尺,尺身展开,化为一道光幕,笼罩住整个莲台。
“九霄仙莲洗筋伐髓,重铸无垢仙体,快则三年,慢则十年。这期间她会经历七十二道灵火焚烧、三百六十次骨骼重塑,每一次都疼到灵魂出窍。”
他拍了拍姜玄烨的肩。
“你确定要救?”
这就是像问守候在ICU病房外边的病人家属,要不要继续维持病人生命。
维持,病人多受磨难,最后可能依旧难逃一死。
不维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离开。
只是家属要背负良心谴责。
可能会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反复盘问自己,如果自己选择维持,会不会就奇迹降临,那个他血脉相连的人不必离开,会与自己团聚。
“求师父。”姜玄烨神情执拗。“我相信我女儿肯定在世间还有想去完成的事。会坚持到回来的那一刻。”
百里归真叹了口气,把量天尺插入莲台阵眼。
“好。”
他退后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脸。
“五灵根仙体重铸这种案例,整个修仙界还没有先例。要是被老夫做成了,那至少也得是药道史上排名前三的成就吧?”
姜玄烨:“……”
师父,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自恋。
姜玄烨在潭边搭了两座简易的竹棚。
苏晚柠和雷烈日夜轮守,三班倒。
第一年,苏晚柠瘦了十五斤。
她每天盯着莲台上那个被仙光包裹的身影,数着花瓣绽开的速度。仙莲从最初的三瓣开到第一年末的十二瓣,每多开一瓣,姜无许身上就会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重组声。
苏晚柠激动到一晚睡不着觉。
雷烈的做法很简单。
他每天早上在潭边放一碗热粥,晚上收走,再换一碗新的。粥从来没人喝过,但他从没断过。
“万一她忽然醒了呢?醒了肯定饿。”他说。
苏晚柠看着他端上第三百六十五碗粥,又撤下去,终于没忍住哭了一场。
第三年,赵长庚来了一趟。
他带来了外面的消息。魔族在北境建了三座堡垒,金无鳞没有再出现,白祈邪也没来过第二次。但南域各宗的修士私下在传,胤渊宗完了,圣女废了,那个上古神兽也死了。
赵长庚面无表情地把这些消息复述完毕。
“我把传谣的那几个宗门的外门弟子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