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片血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杜深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然后抬起头,看着史觉夏。
“那支迷香,”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上次书房里的那支——也是你。”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愤怒,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沉重的确然。
史觉夏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将她的面容映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终究不发一言。
杜深堂也没有等她回答。
他从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几粒深褐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是上一次书房迷香燃尽后的残灰,一直封存在库里。你方才点燃这一支,等它烧完,残灰也会是这个颜色,这个气味。”他看着她,“上次你晕倒了,伤得轻,是提前吃了中和迷香的解药,对不对。”
史觉夏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史觉夏本要发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杜深堂的眼神。悲切,恍惚,愤怒,审视,冷漠……果真如此。
杜深堂没有说话,挥开杜康来扶自己的手,走到门边捡起那支迷香,放在鼻端闻了闻,却不由皱眉。
不对。
气味是对的,但浓度不对。真正的军中迷香,残烟入鼻便该有眩晕之感,而他此刻只觉得一阵轻微的困意,像是喝了半盏凉茶。
他转过香体,看向庄云晓。
“这几日天气闷热,薄荷清火明目,”庄云晓走上前,“厨房便请示将今日的晚膳羹汤多添一味薄荷。我猜……大抵是加之天气潮湿的原因,这迷香才失了功效吧。”
“……哈。”
史觉夏竟展眉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好厉害的手段啊,庄云晓。”
“我并未用什么手段。”庄云晓平静道,“只是有些信息,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机会罢了。”
史觉夏摇头:“是我心急了。柳太医、葛老汉,还有关于刘嬷嬷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