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倒没什么,只是笑着和人周旋了一整日,脸有些僵。
“曹夫人那事——”青萝压低声音,“世子会不会觉得您管得太宽了?”
“不会。”庄云晓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否则那日你也找不到杜康了。他在查军需案的太原商会那条线,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曹家是太原王家的姻亲,曹夫人的内侄又是庄望江的同窗,这条线他迟早要查。我只是帮他敲了敲边鼓,让曹家自己先乱起来。”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迟疑道:“二小姐那边……她今天好像很不高兴。回去会不会……”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会不会更恨您了?”
庄云晓只笑了笑。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庄云晓回了房,换过衣裳,坐在窗前重看穗儿今日从茶楼回来抄的几条消息——她如今用这法子来让穗儿练字。
其中一条最长的,似乎是小姑娘想要表扬,特地放在了最上面:“孟家老太太身体硬朗,每日卯时即起,亲自下厨,孙辈不敢假手于人。”
庄云晓看着女孩歪歪扭扭的字迹,不自觉笑起来。
她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想着进步挺大,明日得奖励穗儿吃只糖葫芦;又想起今日平阳侯夫人夸她手帕好看,便出着神寻思该给人送个什么花样。
直到门被轻轻敲了敲,她才恍然回神,抬头见杜深堂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厨房今日做了莲子羹,冰镇的。”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清香弥漫开来,“杜康说你在宴上忙了一下午,怕是没顾上吃东西。”
庄云晓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莲子炖得酥烂,银耳滑润,甜度刚好。
她吃着,他坐在她对面,嘴上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听说了曹家的事了。平阳侯夫人方才让人送了口信来,说他媳妇儿在宴上威风八面,连国子监祭酒的夫人都低头认错了。
“你怎么知道曹家跟太原商会有牵连的?我查军需案的那条线查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突破口,你一顿茶的工夫就把曹夫人吓得主动交代了。”
庄云晓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她主动交代的不是军需的事,是学田的事,这话是姨母先说的。太原商会的事曹夫人一个字都没提,只不过——”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她也没有否认。我说曹家与太原商会有牵连时,她只是说‘不知详情’,又说‘回去彻查’。这话便够了。无论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一慌,回去传话,曹家就会乱。曹家一乱,军需案那边便有了松动。世子接下来查太原商会,不妨从曹家入手。”
杜深堂端起茶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些弯绕,平阳侯夫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