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成聿很认真地思索了几秒,说:“只要不受刺激,别戳在我忍不了的那个点上,一般来说我都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黎瑟见他愿意谈,便顺着他的话聊下去:“那就远离让你不开心的。”
人需要情绪出口。
不能只进不出。
柏成聿比正常人更需要有个出口,往外倒一倒那些负面情绪垃圾。
“别担心,病了这么多年,我的容忍度上限和下限都变高了。”他神色平静道。
不提容忍度还好。
他提起容忍度,黎瑟心里愈发难受。
柏成聿的容忍度是很高,还不是一般的高,谁家好人被女朋友虐成狗,还能不离不弃。
“会经常被戳在那个点上吗?”黎瑟担忧地问。
“不是。”柏成聿微微蹙眉,似乎正在脑中搜寻合适的词汇来说明,“其实一直这样,不过是摸索着在无意义中找点意义,还能凑合活,反正就这样。”
黎瑟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皱了眉。
她下意识地说:“不要凑合活,要好好感受活着的幸福感。”
他这么好的人,当然配得到更多快乐和幸福。
她不允许只是凑合活。
“对抗抑郁还是很痛苦的,”柏成聿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想让她担心,“有的时候会无缘无故沮丧,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会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现在还严重吗?”黎瑟心塞。
作为女朋友,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职。
那晚在文化酒店露台,她跟祝霖说了柏成聿更需要医生,便一厢情愿地以为祝霖会监督柏成聿定期找心理医生治疗。
后来竟然问都没问过一次。
大概柏成聿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太正常了,总是让她忽略掉他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很少了。”柏成聿看着她,眼神带着安抚,“偶尔一瞬间突然冒出绝望的念头也能很快压下去。”
黎瑟笑了笑,往前倾身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下,“你好棒。”
突然被她亲吻,柏成聿恍惚了两秒。
他回过神,微弯着嘴角说:“嗯,你的功劳。”
“以后觉得自己不对劲了,什么都不要做,待在原地不动。”黎瑟搂着他的脖子抱住,声音温软地说:“等着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柏成聿不语,只是默默抱紧了她。
黎瑟就那么伏在他的肩膀,继续道:“哪怕处在那个状态之下,分不清自己是抑郁所致,还是单纯的心情不好。”